一阵电话铃声激得裴宣从睡梦中惊醒，她睡觉一向很安稳，只要不是太吵，都能够一秒入睡。</br></br> 裴宣不满地闭眼接电话，“喂？”</br></br> “……”</br></br> “还没起床吗，早饭想吃什么。”裴景沉默后才问。</br></br> 听到裴景的声音，裴宣一激灵，今天要去学校报到。</br></br> 她急忙下床，“都可以都可以，哥哥吃的给我带份一模一样的就行。”</br></br> “好。”</br></br> 挂断电话，裴宣马上看见三条裴景五分钟前发的消息弹出：</br></br> 【哥哥：起床了】</br></br> 【哥哥：早餐吃什么。】</br></br> 【哥哥：配图（早餐店）】</br></br> 裴宣立刻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装可怜。</br></br> 裴景秒回。</br></br> 【哥哥：没事】</br></br> 那天买衣服回家后裴宣主动找裴景记下他的电话号码，加了他的微信。</br></br> 要随时能联系到才好。</br></br> 裴晨和李珍贵工作很忙，经常一起出差，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br></br> 他们不在的日子，裴宣每天都和裴景待在一块，没有抱怨的噪音，没有刺鼻的烟味。</br></br> 裴宣总是能睡到自然醒，睡醒了就能吃上裴景做好的热腾腾的午饭，洗碗也不需要她洗，中午困了就睡，醒了玩会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裴景早早安排妥当。</br></br> 总有那么一瞬，裴宣渴望拥有冻结时间的能力，让世界静止在温馨的每一秒，无论往前还是退后，都是快乐。</br></br> 裴宣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房门开启又合拢，裴景回来了。</br></br> 抹完护肤霜，裴宣背上空荡荡的书包，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跟着裴景下楼。</br></br> 裴景买了两个豆沙包和一杯豆浆。</br></br> “和你胃口吗？”裴景走着走着随口一问。</br></br> 裴宣抬眸，“嗯！两个刚好，一个还有点吃不饱，哥哥可真懂我啊！”</br></br> 她看着清瘦，胃口可不小，加之这些天被裴景喂太好，嘴巴更馋了。</br></br> 他们兄妹二人相处得极为融洽，血缘关系真的很奇妙。</br></br> 陌生的兄妹短时间内就能消除隔阂。</br></br>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能清楚感应到她的需求，她的情绪。</br></br> 裴宣知道她不应该对比自己享受了很多年父母和亲人偏爱的哥哥好脸色，她不是应该嫉妒才对么，不是应该一味索取才对么，为什么会她觉得裴景特别特别好，好到，她想占有。</br></br> 开学第一天，住校的学生有父母陪着收拾宿舍，走读生也有父亲母亲或者爷爷奶奶陪同。</br></br> 裴宣和裴景顶着强光并肩进入校门，分班表被贴在学校一进门的布告栏中。A 一高一届招生足足有一千个人，因此布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让人头晕眼花。</br></br> 布告栏外挤满了人，裴景拉着裴宣趁人离开时的孔隙钻进去。裴景把裴宣保护在胸前，给她留了一丝可以呼吸的空地。</br></br> 裴宣率先在高一六班下看到了她的名字，她兴奋地朝裴景分享，扯住他的一根食指，“哥哥哥哥！我在六班！你快看！”</br></br> 她指着墙上她的名字的位置。</br></br> 裴景望了过去，点头道：“知道了，你再往下看看呢。”</br></br> 裴宣再往下看了几个陌生的名字，不是一扫而过。</br></br> 须臾，她的目光顿住，停留在一个名字上———裴景。</br></br> 裴宣飞快扭过身体，抓住裴景左右两边的胳膊，整个人激动到不能自已，“哇啊啊，太好了！我们一个班诶！！！”</br></br> 新的一推人围了上来，裴景和裴宣顺着人流突出重围。</br></br> A一高有三栋主教学楼，高一高二高三每一个年级都有单独的一栋楼。高一在博学楼，高二明知楼，高三笃行楼。</br></br> 一个年级有二十五个班，高一六班在六楼靠大走廊左侧的位置。</br></br> 两个月没有人的教室，课桌椅上布满灰尘。裴宣和裴景来的不算太晚，但也不早，前排的座位已经有人了，有的也只有单独剩下一个位子。他们两个不想分开，于是坐在第一大组倒数第二排，左边是过道。</br></br> 一到座位，裴宣刚准备放下书包坐下，就被裴景一个动作止住。</br></br>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纸，朝桌上一抹，雪白的纸巾染上了大片黑色。他举起来给裴宣看，然后垂眸快速擦干净，连带着椅子也一起擦了。</br></br> 其实A一高的条件是很好的了，省重点高中，每间教室都配有空调。</br></br> 终于落座，裴景靠窗，裴宣在外。两人满头大汗，裴宣纳闷教室教室里有空调为什么不开，向裴景要了张餐巾纸，吸了吸脸上的汗珠。手臂也黏黏的，手掌湿润，滑腻腻的。贴在桌子上，一会一个大印子。</br></br> 有人将风扇开到最大，强劲的风也无法驱散教室内的高温。</br></br> 裴宣托腮观察着教室内进进出出的人，耳旁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br></br> 裴景冷不丁地说：“哥哥就是你的家长。”</br></br> 窗外阳光刺目，正好照进来。教室内人声嘈杂，电风扇呼啊呼啊转，桌子的磕碰声，椅子蹭着地板划拉出的尖叫。</br></br> 好吵。</br></br> 可这一刻，裴宣似乎听不见其他声音了。</br></br> “裴宣是有人陪的。”裴景坚定道。</br></br> 裴宣侧身盯住牢牢裴景的双眼，少年逆光，周身洒满金色，目光炯炯。</br></br> 她唇角一勾，浅色瞳孔明亮如星，深深倒映出裴景的俊脸。</br></br> 她说：“哥哥也是。”</br></br> 我们不再是孤单的小孩，我们是彼此的亲人，我们是彼此的陪伴。</br></br> …… ……</br></br> 人差不多都到了，一位个子不高，身材略微有些臃肿的女老师走进教室。</br></br> “同学们，大家安静！”老师大声说。</br></br> 她扫视一眼全班同学，大家立马安静。</br></br> “今天，是我们开学的第一天，从今天开始我校即将组织一场为期十天的军事化管理。等一下会有广播，同学们请按照广播的指示做事情。我可以先告诉你们的是，过不了多久，教官会到班级里分发军训服，准备好了。”</br></br> 她严肃道：“我姓严，严琳，是你们高一整个学期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br></br> “我这个人喜欢丑话说在前头，我讨厌别人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嘴，打断我的讲话，尊重是相互的；还有，违反校训校规的人，三次警告之后就是上黄榜，不是皇帝的皇……”</br></br> 讲台下有笑点低的同学忍住笑意，面上不显。</br></br> “我不是个好说话的老师，所以到时候有任何处罚我都不会对我的学生手下留情。”</br></br> “最重要的是，我校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上学的，一经发现，停课三周在家反思。”</br></br> 她顿了顿，“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会再补充的，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不过，注意铃声！”</br></br> 中间一组第一排一个男生举手叫住严琳，“严老师！我们能开空调吗，快热死了！”</br></br> “是啊是啊，热死了，要晕倒了……”有了第一个人的发声，其余同学也跟着附和。</br></br> 严琳不急不慢地道：“遥控器被校方收起来了，十天军训之后会重新送回班级。这几天主要是磨练你们的意志，强健你们的筋骨！但是住校的同学们放一百个心，宿舍空调随便开。”</br></br> 裴宣戳了戳裴景，低头私语，“诶诶，这学校真奇怪，净干些乱七八糟的事。”</br></br> “就是。”裴景支持道。</br></br> 随后严琳清了清嗓子 ，又说：“我们班目前的座位就按照你们今天自己选的坐，下次月考看成绩会再调一次座位。”</br></br> 说完，严琳拉开门，摆手走了。</br></br> 裴宣伸手挽住裴景的胳膊，歪头靠在他的左肩，笑嘻嘻地说：“开心吗，我们可是同桌呢！”</br></br> 裴宣抬头迎上裴景的目光，他也笑着看她，“开心啊。”</br></br> “能好好照顾你了。”</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