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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五黑着脸斥道:“好得很?简直大失体统!这样荒唐的事,难道便没有人出来阻止吗?”</p>
  元哥儿见韩五生气,一时有些无措,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道:“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当然没有人阻止……听说皇上向新皇后许下‘江山为聘,此生不负’,天下人都说,这才是真正的浪子回头,天下少有的好男人呢!”</p>
  韩五“嘿”地冷笑了一声,皱眉不语。</p>
  葛馨宁实在想象不出段御铖“浪子回头”的模样。</p>
  如果真的是浪子回头,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是天下事以讹传讹之处甚多,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如何?</p>
  能得段御铖“以江山为聘”的女人,必定不寻常。万一那女子身份存疑,这天下岂非危在旦夕?</p>
  即便不是,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帝王因美色误国者,历朝历代都不乏先例,若是段御铖犯了糊涂,果真把这江山拱手让人……</p>
  就连葛馨宁这样不关心天下大事的人,也不由得开始为这天下担忧起来。</p>
  元哥儿一时想不通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得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多话。</p>
  葛馨宁想了一想,试探着问:“你说新皇后原本是重臣之女?她姓什么?是谁家的女儿?”</p>
  元哥儿想了一想,茫然地摇头。</p>
  这时怜儿恰捧了新鲜的果子进来,闻言便笑道:“我就知道元哥儿定会忍不住跑来嚼舌根子!偏偏她又笨,事情是必定说不明白的——新皇后姓杨,是故兵部侍郎之女。上个月皇上已经给杨家平了反,如今早已是天下皆知,爷和夫人这一阵不出门,不然早该知道了!”</p>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韩五的脸色依然有些难看。</p>
  怜儿笑道:“不是您自己说的,跟京城有关的事不必跟您说吗?爷,皇上看着胡闹,却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您如今远在天涯,就不必替他担忧了吧!”</p>
  韩五闻言,沉默地挥手让她出去,脸色并没有好看一分。</p>
  等屋子里安静下来,葛馨宁便叹道:“你若放心不下,便回去看看吧。”</p>
  韩五缓缓摇头,却叹道:“汝阳王谋反之事,杨侍郎虽是从犯,却也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的。段御铖因为一己私情,贸然替他平反,实在太过草率!如今已经这样,今后……让我如何放心?那女子只怕不简单!”</p>
  葛馨宁也有同样的担忧,于是只跟着叹了一声,久久无言。</p>
  韩五见状不由得又有些心疼,忙强笑道:“这件事倒也未必有咱们想象的那么坏。他年轻难以服众,借此施恩给那些老臣,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朝中的老臣都是深谋远虑的,若真有不妥,他们不可能不报给我知道。咱们就不必在这里杞人忧天了。”</p>
  葛馨宁知道他在刻意开解她,只得勉强一笑:“你都不担心,我才懒得费脑筋呢!”</p>
  韩五知道她的心里仍存着忧虑,便笑着转移了话题:“如果那女子没有恶意,我倒盼着她能把段御铖的心抓住!那家伙一向喜欢胡闹,这会儿也该收收心了!”</p>
  葛馨宁沉默片刻,忽然长叹了一口气。</p>
  韩五忙从背后揽住她,笑道:“别胡思乱想了,段御铖如今也算是尘埃落定,咱们应该替他高兴才是!距明年四月还有大半年呢,你若不嫌麻烦,咱们到时候便回去凑个热闹!听说那家伙遍地开花,到现在都没有结出一个果子来呢;明年咱们带着孩子们回去,好好地羞他一下!”</p>
  他说得兴致勃勃,葛馨宁却依旧愁眉不展。</p>
  韩五有些担忧,缠着她追问不休。</p>
  葛馨宁被他问得烦了,便冷笑道:“我只是在想,他许了新皇后‘此生不负’,原来的皇后心中作何感想?宫中的那些妃嫔又该何以自处?”</p>
  韩五愣了一下,沉默下来。</p>
  葛馨宁不愿多说,扶着靠枕坐直了身子,从碟子里拈起一枚鲜红的山果,却只是放在手中把玩着。</p>
  气氛一时有些冷硬。</p>
  许久之后,韩五才小心翼翼地道:“他先前招惹的桃花太多,是注定要辜负的。情之所至,这也是……没办法的一件事。”“好一个‘情之所至’!”葛馨宁叹了一声。</p>
  韩五听她语气不善,知道这话绝不是赞美,只得讪讪陪笑。</p>
  葛馨宁莫名地觉得有些郁郁,一时不愿多话,沉默许久却又低低地叹道:“但见新人笑,岂闻旧人哭!”</p>
  韩五不敢辩驳,只得陪笑道:“夫人,别人家的事,你就不要跟着伤感了吧?”</p>
  葛馨宁轻轻挣了一下,微微苦笑:“物伤其类罢了。”</p>
  韩五闻言,慌忙赌咒发誓:“夫人,我跟段御铖那混蛋可不一样!”</p>
  “是么?”葛馨宁挑眉。</p>
  韩五连连点头,举在额角的手始终不敢放下来。</p>
  葛馨宁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忽然低下头去,无声地叹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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